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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鹏:辛亥革命是推动中国历史大踏步前进的重要动力

作者: 文章来源:《河北学刊》2017年第1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7年03月07日

摘要:辛亥革命时期是近代中国在诸多矛盾中从封建专制走向民主共和的时期。辛亥革命是中国近代历史发展的重要转折点,是反帝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起点,是一个伟大的里程碑,它把中国历史向前推动了一大步。虽然由于时代条件和资产阶级的软弱,辛亥革命并未完成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的任务,没有给中国带来独立、民主和富强,但是它的胜利和失败,给此后的反帝反封建革命提供了经验和教训,开辟了前进的道路。从这个角度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及其胜利,是与辛亥革命有关的,是辛亥革命的继续和发展。实践也表明,辛亥革命不仅仅是20世纪初期中国的一次革命运动,一次重大的政治事件,它还以本身的魅力影响了整个20世纪中国的历史进程,积淀了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革命传统和文化传统,成为团结和凝聚中华民族力量的一个重要源泉。毫不夸张地说,20世纪的中国之所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由辛亥革命拉开的序幕,开启的闸门。之后,中国共产党成功领导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并历史性地选择了社会主义道路,这不仅是对辛亥革命和孙中山事业的继承,而且还大大发展了辛亥革命和孙中山的理想。由辛亥革命所凝固起来的民族精神是永远需要发扬的。

 

关键词:辛亥革命;近代中国;历史进步;动力

 

2016年,是孙中山诞辰150周年,是武昌首义、辛亥革命105周年,也是中国共产党诞生95周年。我们开会纪念这几个对近代中国历史进程有着极为重大影响的纪念日,是很有意义的。

 

辛亥革命打开了近代中国历史进步的闸门

 

辛亥革命时期是近代中国在诸多矛盾中从封建专制走向民主共和的时期。革命派、立宪派、地主阶级开明派和满汉统治阶级中的顽固派以及外国势力在近代中国走向共和的过程中扮演了不同角色。

 

辛亥革命与中国历史上发生过的社会鼎革、王朝代异,其性质是不同的。它不是一个王朝取代另一个王朝,而是一个社会制度代替另一个社会制度的巨大变革。它不是依靠中国固有的儒家经典作为思想武器,而是19世纪末以来的新型知识分子从欧美各国学到的社会革命理论作为理论支撑的。孙中山、黄兴、章太炎、宋教仁等就是这批人中的杰出代表。西方列强侵略了中国,也给中国人带来了新的思想武器,支持这个思想武器的是以机器作为动力的生产方式。

 

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者,为了“振兴中华”,推动中国社会的进步,决心用社会革命的方式,推翻“洋人的朝廷”。孙中山、黄兴等组织了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团体——中国同盟会,把分布在海内外的中国革命者和先进的知识分子团结在自己的周围,为反清革命作了大量的思想启蒙、舆论宣传工作,发动了多次武装起义,大大推动了中国反清革命的进程。迫于形势,清政府不得不进行一些有限的改革。但是,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条件下,在帝国主义列强的监视下,以“清末新政”为名的改革只可能从挽救封建朝廷的危亡出发,不可能从根本上冲击封建统治,更不可能满足民族资产阶级参加政权的需要,同时由于巨大的对外赔款和开展“新政”所需大量经费,严重加大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负担。这样,辛亥革命的爆发就是必然的了。1911年4月的广州黄花岗起义、8—9月的四川保路运动、10月武昌首义以及随后的各省响应,是标志辛亥革命必然发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

 

武昌首义是在革命领袖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等不在场的情况下,由武汉三镇的革命派自己策划、发动起来的。武昌首义导致了各省响应,推动了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的成立,成为推翻清朝皇帝的决定性力量。

 

辛亥革命推倒了皇帝宝座,用资产阶级的民主共和制度代替封建地主阶级的皇权专制制度,是历史的进步。辛亥革命带来中国政治体制、对外关系、社会经济、教育文化、风俗观念的一系列新变化。辛亥革命是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20世纪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之所以能够发生,毫不夸张地说,是由辛亥革命拉开的序幕,开启的闸门。辛亥革命后不久,虽然出现了军阀混战、国家分裂、民众困苦的混乱时期。这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段插曲。有如任何涉及社会根本变革的革命那样,国家和民族的发展进步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总有一个过程。从1911年到1949年,短短38年就诞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由乱到治的过渡时间并不是很长,与其他主要西方国家近代革命之后由乱到治的过程相比,更是如此。所以,对于辛亥革命的历史性意义及其为中国带来的历史性转折,应该有充分的估计与积极的评价。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统治,结束了中国2000多年的封建帝制,成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民主共和国。辛亥革命是中国近代历史发展的重要的转折点,是反帝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起点,是一个伟大的里程碑,它把中国历史向前推动了一大步。由于时代条件和资产阶级的软弱,辛亥革命又是一次不彻底的革命,它没有完成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的任务,没有给中国带来独立、民主和富强。它的胜利和失败,给此后的反帝反封建革命提供了经验教训,开辟了前进的道路。从这个角度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及其胜利,是与辛亥革命有关的,是辛亥革命的继续。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把辛亥革命的成果发扬光大

 

辛亥革命后,军阀混战,国将不国。社会精英认识到,“十万头颅十万血,可怜购得假共和”,对辛亥革命的结果充满了失望。欧战爆发,中国是参战国,战争结束,中国的知识分子以为“公理可以战胜强权”,对1919年战胜国召开的巴黎和会抱有期望。但是在巴黎和会上,中国不仅拿不到作为战胜国之一的权利,而且被战败国德国强迫拿去的山东、青岛的权利也不能收回,列强允许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权利。中国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认识到,世界的局势不是公理战胜强权,而是强权战胜公理。这样,在辛亥革命后第八年,北京发生了五四运动,天安门广场上收回青岛、收回山东的怒吼传遍全国。辛亥革命未能解决的中国前途问题,只能由中国共产党承担了。辛亥革命后第九年,五四运动后一年,中国的第一批年轻的马克思主义者在北京、上海、武汉、广州、济南先后成立了共产党的组织;辛亥革命后第十年,五四运动后第二年,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此后,中国的历史发生了不同于辛亥革命的重大转变,亦即是从旧民主主义革命向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转变。所以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是辛亥革命的继续,是有坚实的历史根据的。

 

新中国成立以来,除了1951年、1971年特殊的历史背景以外,凡是辛亥革命和孙中山生辰的逢十纪念,党和国家都是以最高规格举行纪念大会。这样的大会总共进行了十多次。所谓最高规格,是指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或者全部出席,或者大部分出席;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发表重要讲话,《人民日报》发表专题社论。这就是说,每逢十年一次举行的纪念辛亥革命或者孙中山的活动,成为全国重要的政治活动,是全国政治生活中的大事。像这样60多年一贯进行的政治生活中的大事,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中国共产党生日可以与之相比拟。

 

为什么党和国家这样重视纪念辛亥革命呢?这是由中国共产党人的历史观决定的。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是共产党人观察历史发展进程的指导思想。正是依据这一思想,确认辛亥革命是近代中国历史前进的代表性事件。

 

辛亥革命的前辈们为了推翻清王朝反动、腐朽的统治,而不屈不挠奋斗的革命精神,孙中山为了振兴中华,推进中国现代化的努力,正是新中国在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需要借鉴的精神。

 

纪念辛亥革命还有一个现实的理由,就是实现中华民族的最广泛的大团结,完成祖国统一,建设统一、民主、富强的社会主义祖国。把纪念辛亥革命和祖国统一的现实任务紧密结合起来,和建立中华民族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联系起来,这是现实的政治需要,这就是现实的政治。这样,我们就理解了为什么纪念辛亥革命、纪念孙中山是全国重要的政治活动,是全国政治生活中的大事。同时,我们更加理解了,辛亥革命不仅仅是20世纪初期中国的一次革命运动,一次重大的政治事件。这样的一次革命运动,这样的一次重大政治事件,以其本身的魅力影响了整个20世纪中国的历史进程,积淀了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革命传统和文化传统,成为团结和凝聚中华民族力量的一个重要源泉。由辛亥革命所凝固起来的这样的民族精神是永远需要发扬的!

 

社会主义道路是历史的选择

 

一个有趣的现象:1912年孙中山解除临时大总统的职位后,立即在各种场合大谈中国的社会主义发展前途问题。孙中山多次说过,他所主张的民生主义就是社会主义,他说,把SOCIALISM译成民生主义比译成社会主义更妥当些。但他在1912年7月在上海对中国社会党的长篇演说,却通篇只讲社会主义,不讲民生主义。更为有趣的是,在此后孙中山的经历中,差不多每遇到一次失败后,就要谈一次社会主义。1924年在改组中国国民党的过程中,曾反复强调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是中国历史发展的归宿。我们从《孙中山全集》中可以读到这方面的许多文字。

 

孙中山出生于农民家庭,幼年参加农业劳动,从小培植了对劳动人民的深刻同情。他遍游欧美,看到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劳资间的斗争状况和社会主义运动的兴起,希望在中国避免资本家专制的流弊。他在晚年提出耕者有其田、节制资本的主张,就是试图在中国探索非资本主义道路的可能性。孙中山的社会主义虽然与科学社会主义有本质区别,但他崇拜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他的思想主张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科学社会主义的影响,是肯定无疑的。他强调共产主义是人类的最高理想,共产主义是社会主义的上乘,民生主义就是社会主义,就是共产主义。他相信,中国社会将来也要发展到共产主义去,虽然那是遥远的事。俄国十月革命后,孙中山主张“以俄为师”,甚至希望在中国不再建立英、美那样的资产阶级共和国,而是像苏俄那样的人民共和国。

 

辛亥革命的失败,推动孙中山去探索中国社会的发展新道路。我们说社会主义是中国历史的选择,并不单指中国共产党人而言,也包括孙中山在内的一批与时俱进的革命者,都曾不同程度地考虑、宣传、呼吁过中国的社会主义发展前途问题。今日中国社会的发展,是百余年来尤其是辛亥革命以来千百万志士仁人奋斗的结果。

 

孙中山的社会政治理想,在辛亥革命以后,不仅北洋军阀未能实现,国民党政府也未能实现。1949年,中共在全国执政以后,中国彻底摆脱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才有条件实现孙中山提出的耕者有其田和节制资本的主张,才有可能开展大规模的现代化建设事业。美国著名中国近代史学者韦慕廷(C.M.wilber)在其所著《孙中山──壮志未酬的爱国者》一书末章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孙中山为中国谋求解放的梦想,只是在半个世纪后才逐步实现的”,确是正确的结论。孙中山对社会主义的憧憬,在今日已成为现实。中国人民经过60多年的摸索和奋斗,社会主义制度已经在中国扎下了根。说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能够发展中国,绝不是一句空话,它是从近代中国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概括出来的,有着深刻的历史内涵。中国今天实行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和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体制所形成的中国道路,已经大大超越了孙中山和辛亥革命先辈的理想,在经济发展总体上已经达到世界第二位,这是孙中山和辛亥革命先辈难以想象的。可见,中国共产党不仅继承了辛亥革命和孙中山的事业,而且大大发展了辛亥革命和孙中山的理想。

 

在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中共十八大中央委员会带领下,中国人民正在为实现“两个百年”,即中国共产党成立百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百年,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正是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的梦想,也正是辛亥革命那一代人的梦想,当然也是中国共产党人和所有中国人的梦想。在纪念孙中山诞辰150周年、辛亥革命105周年和中共建党95周年之时,我们愈益感到复兴中华民族的梦想已经在望了!愈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们愈应牢牢记住和纪念这几个重大节日。

 

(注:2016年10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与湖北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武昌辛亥革命研究室、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纪念馆、武汉大学台湾研究所联合主办的“纪念辛亥革命10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武汉召开,本文系作者的大会发言,略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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