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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铮: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创设与办学特色

作者: 文章来源:团结报 更新时间:2020年01月09日

【开栏的话】民主党派前辈纪念场馆是宝贵的政治资源、文化遗产,是传承爱国主义精神、宣传新型政党制度的重要载体。弘扬传统方能继往开来。本版新设“民主党派教育基地史略”栏目,陆续刊发各民主党派的教育基地及相关历史文章,希望通过这个栏目,进一步传承弘扬民主党派前辈精神,加强对民主党派前辈生平事迹的研究,促进民主党派前辈纪念场馆的保护和利用,使广大读者尤其是民主党派成员从中受到感染,有所启迪,奋发进取!

 

2011919日,民革中央在河北保定军校纪念馆举行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党史教育基地”揭牌仪式,这也是民革挂牌成立的第一个党史教育基地。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与保定军校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民革的创始人、民革中央第一届主席李济深曾在保定军校学习并任教,民革中央原副主席裴昌会先后在保定军校第八期、陆军大学特六期毕业,民革前辈、著名抗日将领蒋光鼐也曾在保定军校深造。

 

在民国北洋政府时代,名气较大的军事院校有23所,其中规模最大、最正规化、培养人才最多、在历史上最有影响的,当首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以下简称保定军校)。

 

保定军校的创办,是中国军事教育近代化的产物,是清末袁世凯在保定创办军事学堂的延续和发展。

 

190111月,直隶总督李鸿章病逝,曾以天津小站练兵和镇压义和团闻名的山东巡抚袁世凯晋升此职并兼北洋大臣。袁世凯抵保后,首办之事就是继续编练新军,短短几年,陆续建成北洋六镇。19026月,袁世凯在保定创办了行营将弃学堂,此为保定近代军事教育之滥觞。该学堂八个月为一期,共招三期,545名学生。19031904年陆军学堂学制的议定,对以后保定军校的建立有着直接的、重要的影响。19033月,袁世凯参考各国兵法,上奏清政府,认为中国军事学堂应分陆军小学堂、陆军中学堂和陆军大学堂三等,层层递进,培养将才。但他又强调目前尚无基础,只好设速成学堂,以为救时之用。应当说,袁世凯所奏颇有见地,开陆军正规学制之先声。19049月,清政府“酌采列邦学制”,正式颁布了《陆军学堂办法》,规定陆军学堂分为小学堂、中学堂、兵官学堂和大学堂四等,并称为正课学堂。《陆军学堂办法》的颁布,标志着比较完备的中国近代军事教育学制的正式形成。在袁世凯奏议陆军学制之后,190310月在保定东郊修筑校舍,开办陆军速成武备学堂,隶属北洋军政司练兵处。陆军速成武备学堂是当时全国规模最大的一所学堂,共招生三期,1800余名学生。19068月,速成武备学堂更名为通国陆军速成学堂(或称陆军协和速成学堂),改隶陆军部管辖。1910年,陆军预备大学堂成立,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后又更名为陆军大学,迁往北京。同年夏,陆军部决定,在原保定军官学堂址开办陆军军官学校。保定军官学校于19121020日正式开学,到1923年结束,历时11年,共九期。 保定军校在办学方法上形成了一系列鲜明的特色,这对于培养众多军事人才有着直接的影响。

 

师资力量比较雄厚

 

与清末军官学堂不同的是,保定军校教职员基本上聘自国内,多为日本士官学校留学生,而非德日籍教习占主导地位。日本士官学校留学生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对中外军事差距有切身感触,他们严于律己,教学有道,鼓励学生奋发学习,争取早日赶上外国先进水平。这是教职员构成的重大变化。

 

校长是学校的最高领导,在教育管理中把握全局,尤为关键。张治中在求学时曾说:“吾人求学来兹,当然望一完全无缺之校长负管理、教育之责,直接使吾等受其裨益,间接使军国蒙其影响。”表现了孜孜学子对校长的殷切期望。保定军校校长共八任,第一、第四和第七任校长赵理泰、王汝贤、张鸿绪均出自北洋武备学堂,是旧式军人,教育经验欠甚,以致保定军校毫无生色。所幸他们任期都很短,加在一起还不到两年。另五任校长都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现代军事素质较高。如蒋方震、曲同丰、杨祖德和贾德耀等,都经验丰富,办学有方,深受学生敬仰。

 

教育长是负责学校教学事务的中坚,亦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保定军校教育长毛继承、张承礼、程长发等,都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受过系统的正规化军事教育。张承礼曾与蒋方震同学,能力过人,蒋上任后大胆改革,迅见成效,与张的得力相助不无关系。程长发当步兵科长时就深受学生欢迎,他精通战略战术,擅讲四大教程。

 

物质条件比较优越

 

保定军校在资金、教学设备和学生待遇方面,虽然有过困难的时候,但因其一直隶属于陆军部,所以与其他军校相比还是较好的。

 

陆军部规定:保定军校的经费,不管额支、活支均由陆军部批发,马匹、枪弹等也由陆军部发给。军校的各类物质条件的确是比较优裕的。如教育设备比较齐全:术科上需用的体操器具及劈刺场的器械,应有尽有。步科使用的步枪多是上海兵工厂制造的六八口径步枪。骑兵科配备有相当数量的军马、马鞍、马刀、马枪,军马大多是优质的蒙古马和新疆伊犁马。炮兵科使用的大炮,有德国克虏伯厂制造的,法国克鲁苏厂制造的,有日本制造的,都比较先进。所有这些都为保定军校的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

 

严格的递进招生制

 

保定军校一、二、四、五、六、七期学生都是经过逐级的严格训练、考核,最后精选上来的,军校毕业生黄绍娥对这种体制十分赞赏,他说:“由陆军小学至军官学校毕业需要整整七年的时间,中间几经选拨和淘汰,最后才造成一个下级军官,自然健全可用了”,“这种制度,不但满清承数千年积弱之后,应该如此,就是现在,我也主张如此”。这种评价是比较中肯的。

 

无疑,学生素质的优良是保定军校培育军事人才的重要保证。

 

内场与外场相结合的教学方法

 

保定军校的教授方法,是由教官口讲指画,或用实际动作一点一滴地注入学生脑中。教授地点分为内场和外场。内场就是课堂教学,每天至少有半天。外场是在操场或野外实地演习。以战术学为例,教官讲授完基本原则以后,由教官出题,假想一种敌情,让学生们根据所学原理,用军事符号在地图上标明敌我情势,并将作战方法绘制成图,最后由教官评改。最初是一个连的兵力,随着讲课的进度,逐渐加到一营、一团、一旅,还由单纯的步兵不断加进骑兵、炮兵、工兵等,成为混成支队,直到一个师为止。然后,再定期到野外去做几个星期或几个月的实地战术演习。每期学生毕业时,还要进行各种联合军事演习。又如工程建筑学,也是先由教官将课本中的原理与附图讲解一番,学生再拿起标杆、测尺、三脚架、水准仪到野外去测量实习,绘制出地形图来。这种注重内场与外场相结合的教学方法,对于丰富学生知识、提高学生技能十分有效。

 

严格学生管理

 

学校建立了严格的值勤制度、检查制度、考试制度和放假制度。值勤制度分军官值勤和学生值日两种。学生值日,主要是负责连排集合、检查人数、维持课堂纪律,包括武器检查、服装检查、身体检查以及检阅后的综合性检查。放假制度规定,星期日放假一天,逢节也放假,还有暑假,除此以外,学生必须在校学习。考试制度规定,考试形式有临时考、月考、季考、期考和毕业考五种。考试相当严格,如第一期学生毕业考试,由陆军部组成一个10人考试委员会来校监考。

 

总的来讲,保定军校在中国军事教育近代化过程中有重大的进步作用,军校毕业生对中国近代军事教育产生了重大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近代历史进程。

 

(作者系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本文改编自《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近代史研究》199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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