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16日下午，受中国历史研究院近代以来中国历史学知识体系研究中心的邀请，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刘一皋教授在中国历史研究院丘明厅作题为“同一化与社会变动——一个知识青年群体的口述生活史”的学术报告。本场讲座由近代史研究所革命史研究室周斌副研究员主持，所内外同仁20余人参加。

刘一皋教授期待青年学人的研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史领域拓展，讲座以刘老师前期积累数年、正待全面推进的知识青年群体口述生活史为实例展开，在把握论题基本研究思路的基础上，对同一化理论及口述历史研究方法进行深入解读。

透过同一化看共和国史的两个阶段

同一化是认识并描述世界与中国社会发展的重要形态，可分为事实与趋向两个方面：前者指历史发展过程中的现象、状态或结果，可以通过实证研究和比较研究加以说明；后者则主要是历史观念问题，即通过历史，解释未来发展可能的目标、方向及途径。对于共和国史研究中同一化与社会变动问题，刘老师认为，如果以改革开放为界，可以将共和国历史划分为具有同一化特征与多样化社会变动的两个时期。前一时期，社会发展理论与实践、普通民众生活状况以及历史叙述与趋向说明等方面，明显偏向于同一化；而后一时期，同一性内容则相对淡化，历史解释多强调变迁，突出研究对象的差异性、表现的多样性以及中国式道路的特殊性。两个时期之间的反差，体现出同一化与社会变动问题在共和国史研究中的重要性。因此，理解在同一化历史过程中出生、求学、就业的一代人，面对改革开放后急遽变动的反应、感受及其影响，就成为共和国史研究必须回答的问题。

为清晰认识实证历史研究中的同一化现象，刘老师进一步厘清了同一化概念的四个层次：一是历史发展规律及宏观解释模式；二是经济全球化的影响；三是民族文化的改造与适应；四是个人身份认同。既往研究较多关注第二、三层次的问题，即外部的政治、经济、技术、观念等因素对中国的影响，和中国自身为求发展而做的适应、改造、创新。由此，具体研究选题大致可分两类：一类偏重以经济、技术为主导的全球化影响，主要涉及改革开放后的社会发展问题，其中既有同一化趋向又有多样化表现；另一类偏重因政府治理方式而导致的社会生活趋同现象，是知识青年群体生活史研究的主要视角和内容。

口述在共和国史研究中的价值

具体到研究方法层面，刘一皋老师强调，要注重运用其他历史时段研究所不具备的方法——口述方法。这种方法既可以较为真实地展示历史过程、事件和人物，又能够解决情感性研究的困难与缺陷。严格意义上的口述历史，应该以一个不发声的群体为对象，以口述作为主要研究材料，通过集体记忆展示历史发展样貌；同时必须有严格的研究计划和工作规程，确保所获材料的完整性与关联性。需要指出的是，研究者尤应注意区分访谈对象话语中哪些属于事实，哪些是事后的感受或想象。刘老师将我国口述历史发展中出现的问题，归纳为三个方面：第一，在对象上，多为能够发声的个体；第二，在内容上，并未主要利用口述材料进行研究，而是作为对文献资料的补充，且缺乏比较与辨伪；第三，在方法上，欠缺周密计划，对受访者及论题相关背景材料理解不够深刻，甚至单纯为抢救史料开展口述工作。

回顾近年来的知识青年研究，在概述性通史与地方群体史方面已有相当开展，口述方法也多运用于文学性故事及个人回忆，但既有研究仍存在两点不足：一方面，大量分散的个体口述，难以说明知识青年的各种复杂情况，以及个体在整体中的位置；另一方面，尽管研究者有意识收集一个特定群体的信息，但群体成员间交集点不多，难以进行结构性分析。

社会变动中的知识青年群体

刘一皋老师计划从个人经历着手，将与自己同为某单位子弟、且以青年点形式集体下放的知识青年群体，确定为研究对象。第一，这一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群体的社会生活史，恰好跨越改革开放前后两个阶段，由此可以考察共和国历史中国家、单位、家庭、个人遭遇的诸多面向。第二，群体成员数量以及相似的成长背景，可以满足口述叙事和结构性分析需要。第三，上山下乡的共同经历之于群体塑造的意义重大，而从对这段经历的群体叙述中，也更易于识别出差异性。此外，由于刘老师本人即为该群体成员，可省却访谈背景知识准备等环节，减少人际交流成本，从而确保获得较高质量的口述材料。研究目标首要即通过知青个人对于生活经历的口述，建立起上下三代的家庭史变动情况；进而通过群体口述建立起共同性与差异性的历史叙事，结合可供结构分析的系统材料，说明共和国史中代际升降的表现形式及原因。

讲座结束后，本所同仁与刘一皋老师进行了互动交流。主持人周斌老师认为，刘老师毫无保留分享自己的研究思路，对不同领域的研究者而言皆有共通性启发。与会青年学人亦表示，从刘老师结合个人经历、心态思考社会生活史问题的研究中，获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