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5日下午，由近代史研究所抗日战争史研究室、中国社会科学院中日历史研究中心共同主办的“抗日战争与中日关系”系列讲坛第28讲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名家讲座”第8讲在中国历史研究院举行。华侨大学华侨华人与区域国别研究院特聘教授李培德应邀作题为《抗战时期中国银行家的处境、责任与情怀——以赵棣华日记为中心的考察》学术讲座。讲座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吴敏超研究员主持，《近代史研究》编审潘晓霞担任与谈人，所内外20多位学者参与研讨。

 

 

 

 

 

讲座伊始，李培德教授介绍了自己关注银行家赵棣华研究的缘起。李教授长期从事银行家陈光甫的研究，因获知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收藏的张嘉璈档案中包含与陈光甫相关的重要资料，专程前往查阅。在检索过程中，他无意间发现被标注为中国银行家（Chinese banker）赵棣华的相关材料。李教授指出，在既有研究中，赵棣华长期未受到应有关注，因此希望借助新发现的赵棣华日记等史料，从个体入手，力图从微观见宏观，以此观察抗战时期中国银行家群体的处境、责任与情怀。

 

 

 

 

 

 

随后，李培德教授系统介绍了赵棣华的生平经历，重点阐述了其抗战时期的工作情况及带有时代特点的经济思想。抗战期间，赵棣华曾任国民政府第三战区经济委员会主任，负责统筹战区物资调配与金融流通；1942年出任交通银行代总经理，提出并推动“增加生产、发展工业、保障人民生活”的方针，为后方经济运行与建设提供支持。李教授特别指出，赵棣华一生兼任多项职务，有机会通过多种渠道获取经济领域的信息，这些信息如何影响他对时局的判断、具体业务开展和日常生活，值得进一步深入探讨。

 

 

 

接着，李培德教授介绍了赵棣华资料的来源和收藏情况。相关资料于2006年由其后人捐赠给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并向外界公开，内容包括1941、1942、1943、1947年共四年的日记及其著作《田赋法令汇编》《田赋税票》原稿，并附有记账册、相册、书信及各类公私文件。

 

 

 

在此基础上，李教授概括了赵棣华日记的基本特征，并提出若干值得深入思考的研究议题。第一，赵棣华日记中鲜少抒发个人情绪，对他人是非亦少提及。这提示研究者需反思其写作目的——该日记是否更接近于工作记录或信息笔记。第二，赵棣华密切关注日军空袭情况及日本政局与经济政策新动向，对日本方面的称呼多以“敌人”“敌伪”等指代。第三，李教授重点分析了赵棣华“经济重于军事”的抗战理念。赵棣华以长期抗战为前提，认为经济是战争的根本支撑，经济战的对象既包括敌伪政权，也涵盖其控制下的经济机构与经济侵略体系。他指出，经济战的意义在于揭示敌方经济结构弱点以促其瓦解，增强中国自身经济实力以支撑抗战，并抵御敌方经济侵略、防止其“以战养战”。围绕这一理念，赵棣华提出增加生产与储备、筹办小型面粉厂、平抑物价等具体措施。李教授还将其与陈光甫、卞白眉进行比较，指出三人分别代表了战时银行家经济活动的不同特点。

 

 

 

最后，李培德教授提出若干值得继续深入思考的问题，包括如何评价赵棣华的个人品格及其所处的时代背景，如何通过人物研究弥补战时金融史、经济史的缺漏，以及如何以赵棣华日记为起点，进一步开展对其后代的口述史访谈、系统搜集相关报刊与档案资料，并构建人物关系网数据库等。

 

 

 

在与谈环节，潘晓霞编审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了回应。第一，她指出相较于日记，书信往往包含更为丰富的人际互动与社会关系信息。个体始终存在于多重关系之中，理解人物应当尽可能地将其置于具体的关系网络之中，重视“他者”的交叉视角。第二，潘老师结合其对交通银行史的研究指出，赵棣华执掌交通银行后的经营方针，与其之前在第三战区时期提出的纲要内容与具体实践具有明显的连续性，值得关注。第三，她认为，赵棣华日记的重要价值，正在于其不仅展现出对战时信息变动的高度敏感，更蕴含着对局势发展的独到判断，为研究者提供了丰富的历史线索与拓展空间。

 

 

 

 

 

 

最后，与会学者围绕日记的整理与利用、财政金融领域的人物研究、国民政府时期地方财政运行机制、战时赵棣华的理财方式与日常生活等议题展开深入讨论。本次讲座历时两个半小时，在热烈的讨论与交流中圆满结束。